“唔?”郁棠悲伤的思绪被打断,点头说好吃的:“但我还是好伤心——”
“坚果味尝一下。”
郁棠哭泣的动作又被打断,吸吸鼻尖,又认真品尝起来。
“老刘好像不太喜欢我,可是可是我也不想打架呀,我也不是故意的…哥,如果我不是卫生委员,你还和我好不?你还觉得我是厉害的不?”眼眸中真诚发文的光芒其实是泪水在灯下的反光。
肖正冕亲亲他的脸:“当然了,我们小宝是最棒的。”
“卫生委员算什么?将来还有大队长呢。”
郁棠被他亲著脸,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,因为奶酪真的很好吃,悲伤缓解百分之一。
肖正冕问:“我们小宝不是最自信,觉得天下的人都应该喜欢你吗?自信怎么不见了?”
郁棠有些失落的说:“天下好大。”
他三岁时,以为天下只有幼儿园那么大,六岁以后天下只有小学那么大。
现在不一样了,天下好大好大,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的。
“小宝为什么哭呢?只是因为失去了卫生委员,还是因为大家没有把票都投给你?”
郁棠说:“因为票很少,哥?为什么大家不喜欢我了?我很值得的呀,我是个很好的同学”
他自认为热心肠,又可爱,大家为什么不投呢?除了他的小团夥。
肖正冕亲亲他乱糟糟的刘海,轻拍着他的后背说:“你们才开学,或许你忽然打架的事吓到大家也说不定?”
他教会郁棠第一个道理,慢慢给他说:“小宝,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生下来就应该喜欢谁,天下除了叔叔们,没有人理所应当喜欢你。”
郁棠仰头盯着他,眼里很受伤,又像是生闷气的小孩,脸上有些褪去稚嫩的模样变得难过,他知道这是事实,只能心碎的接受这个道理:“我知道”
“就连我也一样。”
郁棠着急的问:“哥,你也觉得我很讨厌了吗?是我长大就变得讨厌了吗?”
“我也不是天生就应该喜欢你的,我是在认识你以后,了解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小宝,是最可爱的小鱼塘才决定要喜欢你的,发自内心的。”
“你要给同学们点时间,让他们知道你是很好的同学。”
郁棠咽了咽唾沫,又抽噎了一声,窝在他的怀里,小声说:“那你很有眼光哦。”
“我很值得的。哼。”
肖正冕忍不住笑起来:“好啦,伤心一地的前卫生委员,可以把你的心碎打扫一下,先吃晚饭吗?”
郁棠假装在床单上扫了两下,把自己的心碎扔进垃圾桶,还有些小委屈,却已经比刚才好多了:“扫好了。”
肖正冕捏他微红的鼻子:“多大了,还哭鼻子。”
郁棠也知道长大哭鼻子不好意思,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:“不许笑话我!我只是有点难过,等我好了,还是很坚强的。”
“呦?”门外的爸爸们听到终于哄好了,开着门缝挤着脑袋进来:“坚强小孩终于高兴了?”
刚哄好一秒钟。
郁棠见到许久未见的爸爸们,又想到曾经自己当卫生委员被表彰的样子,那种辜负爸爸们的感觉忽然卷土重来。
“爸——呜呜呜呜呜——是你们带的奶酪吗?呜呜呜——”
他甚至没从肖正冕的怀里跳下去,而是边哭边觉得自己这样好搞笑,又乐自己的小脆弱,表情一时间有些扭曲。
郁爸爸吓的够呛:“又哭又笑是正常的吗?会不会伤心坏了啊?”
第36章
郁棠抽泣两声,羞愤的把脑袋埋在肖正冕的怀里,耳根和鼻尖一样红。
爸爸们让他转过来,郁棠难过的说:“我再也不是你们骄傲的小宝了”
“小宝什么时候都让我们骄傲。”郁爸爸摸摸他的脑袋。
郁棠呜呜哇哇的转身扑进爸爸们的怀里。
他恨不得能躺在这三人身上来回哭。
伤心是真,好哄也是真。
小孩从小就是乐天派,亏待了谁都亏待不了一颗阳光的心。
两个爸爸让他今天放开吃零食,特意让他吃点蒙脱石散防止肚子疼,好不容易能理所应当的吃零食,郁棠也不含糊。
桌上八九个菜没动几口,剥开一个个奶酪还喝了一大杯高蛋白质的牛奶。
他从小戒奶晚,旁的小孩已经开始吃饭时他还早晚捧着奶瓶子,长□□糖不耐受也爱吃奶制品东西。
身上除了偶尔信息素暖呼呼烤红薯味外,总还有一股奶味,闻着香,小屁孩没长大的味。
郁棠吃上零食高兴,美滋滋的,脑袋里想到能零食畅吃的缘故,又在美滋滋时真难过的掉两个小珍珠。
袖子擦擦眼,睫毛上也潮乎乎的。
这样逗得两个爸爸哭笑不得,说温室里的长大的花朵就是受不了风霜,一点挫折就泪崩,将来要历练的事多了。
爸爸告诉他人生是千锤百炼的。
郁棠不认可,他说自己不是大米饭,捶打几千下也不会变成黏糊糊的年糕。
爸爸笑着问他,那他是什么?
郁棠嘟嘟脸想了半天,实在想不出来,他只歪着头问:“爸爸,那你们生我出来,肯定不是让我受苦的是不是?”
这话问的两个爸爸一噎,话虽如此,可人生的脚步就是要自己走,教他不能被一点小挫折打败。
郁棠脑袋里都是歪理,他说自己可以趴着蠕动。
站着走迎风走的慢,趴着走又舒服走的又快,实在不行还能让哥拽着他走。
说着说着就吹上肖正冕的彩虹屁,仓鼠似得嘴巴塞零食塞得满满当当,像个向日葵似得说:“我哥最好了,是不是?我哥老厉害啦,以后我俩遇上挫折了,就轮着趴。”
谁累了就趴一会,另一个站起来拽着另一个走。
郁爸爸笑着说他:“歪理。”
肖正冕被他的样逗笑,按按他脑袋:“在理。”
郁棠就说冕哥最疼他,在饭桌上又快乐起来,心情好扒饭也快,吃饱喝足,放肆的捧着一大杯牛奶嘬着喝。
晚饭后,一家四口坐在客厅,爸爸们旅游回来都会和孩子们坐在一起分享身边发生的趣事。
“爸,这是什么?”郁棠盘着腿,一张张翻看爸爸们带回来的照片。
每张照片都是两个爸爸在不同风景下亲亲的样子,有笑着的,有抱着的,还有剪影,各种各样。
对亲亲这种事,郁棠倒不觉得有什么新奇的,两个爸爸相爱他从小看在眼里,从记事起,谁见了郁棠雪娃娃似得也要抱在怀里亲个没完,何况他和冕哥到现在也亲呢。
就是不怎么亲嘴。
拿着这张吸引了自己的照片看,背景在大草坪上,有几匹漂亮的小马驹,每个人都穿着各种正式礼服,是婚礼现场。
“我们在l国参加的一个娃娃亲婚礼,他们那边十六岁就能结婚了,正常十二三就定下娃娃亲。”
“怎么样,是不是觉得每个地方的习俗不同,很神奇?”
正常人十六岁腺体就会分化出性别,肖正冕坐在一旁给他剥橘子,听到这句娃娃亲,后背有些紧绷,坐姿板正了些,有些紧张的盯着郁棠,好像在等他看自己。
郁棠微微皱眉略过了爸爸的话,他指着照片角落:“这个,我说这个盘子里面的蛋糕是什么味的?怎么是蓝色的,蓝莓的吗?颜色很浅,像薄荷,好吃不?”
肖正冕:“…”行吧。
郑爸爸笑他眼里就没旁的东西,揉揉他脑袋,转头和肖正冕聊上肖凯,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事。
肖凯回到国内工作,大部分时间早出晚归,家里平层又大,有时在一个房子里都不打照面,小时候肖凯还能多抽空陪陪孩子们,如今都大些,他知道儿子自己心里头有杆秤,主意大,便也不怎么管了。
大部分时间只有两个小孩自己待着。
郁棠晚上和以前一样,爸爸们回家,第一宿肯定要住在一起说说小话,讲讲故事。
时间差不多,肖正冕自己拎著书包下楼准备考试数据去了。
爸爸们将近小一年都在外头玩,小孩上了初中后小孩个头窜的快,抱在怀里能切实感觉到长大的份量。
郁棠缠着爸爸,又粘着郑庭阳给他讲故事,过一会困了还撒娇着要拍后背。
晚上,郁棠困得睁不开眼,又习惯性的缠人,长大后的小孩体重压上来,险些没让郁爸爸在睡梦中去世。
这颗小脑袋怎么都没推开,八爪鱼似得紧紧拥抱着不肯分开,还要闻爸爸身上的香味。
郑庭阳心疼老婆被压的喘不过气,抓着小孩让他过来折腾自己,但他是个beta,身上没有信息素味道,郁棠不适应,睡一会,不知道怎么的,又轱辘到郁爸爸怀里。
郑庭阳低声说:“哪来这么多臭毛病?”
平时惯着儿子,真在儿子老婆之间二选一,他毫不犹豫的抱着小孩扔回到了他自己的卧室。
郁棠迷迷糊糊,后半夜裹着毯子醒过来,摸摸周围没人。
他一激灵坐起来,脑袋睡蒙了短路了,只记得肖正冕是回楼下去睡了。
抱着毯子打着哈欠迷迷瞪瞪的下楼找人睡觉。
“哥…?”
楼上楼下两个家在晚上都开着灯,郁棠的夜盲症长大缓解不多,有光亮至少能看清路。
肖家的灯今晚开的不多,视线不足,他摸着黑到肖正冕卧室里,床上暖呼呼的,有熟悉的信息素乌木香,他抱着被子被努力吸了好几口,美滋滋的摸索人。
没摸到,他是真醒了。
床热没人,说明这人肯定在家呢,郁棠进门的时候没看清门口有几双鞋,不知道肖叔今天回家了没有,注意着没大声喊,蹑手蹑脚。
“哥,你干嘛呢?”顺着灯,他看到洗衣房的卫生间有人,困的难受,他着急搂着人睡觉,推门就进。
肖正冕被他吓了一跳,扭身挡住刚打开的水龙头,里面哗啦啦的流淌着冰凉的水。
郁棠揉揉眼,卫生间的光亮让他看清楚了想肖正冕手里拎着的东西,他疑惑抬眼又瞧了瞧哥,然后歪着头看他笑。
肖正冕的黑发挡住几分眼眸不自在的神色,拧着眉问他摸黑跑下来撞到哪没。
郁棠摇摇头噗嗤一声笑了,他问:“哥,你是不尿裤子啦?”
肖正冕上半身没穿衣服,裤衩郁棠知道肯定是新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