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正冕这边已经下午快到晚上,准备收拾行李准备出发机场了,那边才刚刚清晨,夫夫俩熬一晚上,到家卧室也空,以为又到楼下去了,没想到根本没人。
周天也不上学,后知后觉郁棠没影了,查了行踪是买了机票飞f国去了。
按理来说早到了,肖正冕惊出一身冷汗,外头小雨,新闻上正好播报着机场发生的一起大巴车祸。
肖正冕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,什么都没拿往外头跑。
郁棠手机没人接,只有他的特制铃声‘找最可爱的小鱼塘嘛?不在哦嘟嘟嘟嘟嘟嘟~~’小时候录的,用到现在。
“肖哥,你干嘛去啊?!雨大你拿伞啊!”一楼遇上参赛的同伴在身后喊他。
原本的小雨也在此刻变成雨幕,暗蓝色的天压下来喘不过气。
换季的秋风和空气湿哒哒,吸气好像有针尖似得戳进肺子里。
他跑出酒店要奔向机场,此刻没有担心,因为他脑袋是空白的,连慌乱都没有,一片白,耳朵都在嗡鸣,随便拦了车打开车门,雨水挡他的眼,耳畔还是郁棠嘟嘟嘟的声音。
“哥!”熟悉的声让他觉得像幻听。
“哥!”肖正冕抬头,雨水在地上水洼砸出新花,倒映漂亮的涟漪。
郁棠穿着一身白毛衣,怕冷还裹了条灰围巾,一双盈盈笑意的眼睛弯成月牙,这人活生生站在马路对面和他招手呢,给他打伞的是黑衣保镖,伞大,小骨架被挡在里面半点水都没淋着。
周围满是灰蒙蒙的蓝色,f国如同上世纪残留下的灰,冷冷的,飘荡在古堡的小船,郁棠像忽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彩色,他一走一动,带动身边的所有景物出现色彩。
保镖来不及把行李拖过来,撑着伞跟着他滑稽的在雨里跑。
雨水咚咚落在伞上,郁棠颠颠的跑过来,一把跳上来腿盘住他的腰,笑容晃眼,眼角下的那颗小痣惹人醉心:“哥~”
三声哥,肖正冕优越眉骨上的眉毛忽然在这团软扑进来时,从皱眉变得松懈。
他紧紧的托住郁棠的腿,怕他掉,眼里布满红血丝,声音艰涩:“耳朵疼不疼。”
小孩耳朵不好,怎么来的呢?坐飞机肯定是疼来的。
郁棠嘟嘟嘴,笑盈盈的把脑袋埋在他怀里撒娇:“我还以为你要说我自己跑来呢。”
他的小腿晃悠晃悠,肖正冕后知后觉手臂有些抖,紧紧的搂着他。
他觉得自己才是疯了,他怎么能把郁棠和机场的车祸联系在一起。
他们小宝要长命百岁,一直不死呢。
明明没有失去,肖正冕还是觉得失而复得,险些跳出来的心半天都没安抚下去,反而是小崽用鼻尖可劲的蹭他,闹他说:“这可真冷呀,下飞机冷死我啦。”
“冷还来?”昨天晚上他还提醒自己买衣服呢。
明知道冷还来的小傻帽。
郁棠鼻尖贴着他耳朵,冰冰凉,嘴巴哼哼:“我想你了呀。”
他的小嘴就爱叭叭叭,跳上肖正冕的怀里没两分钟要说出一万个字。
‘担心你,怕你难受,怕你脆弱,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郁棠这样坚强,虽然很多时候都在故作坚强,男人也会受伤的,高中生也可以受伤。’
‘怕你在这,就再也不走了,怕你不要我,其实我也长大啦,哎呀,哥我以后好好学习嘛。’
‘新闻你别怕呀,和你没关系的,你有我呢,哥,我好久都没见你啦,可想可想你啦。’
‘哥哥哥哥~’
肖正冕亲了亲他的额头,郁棠在他怀里仰着脸。
雨太大了,这世界也太大了,肖正冕此刻真觉得自己身上流着景家的血,自私,无德,私心几乎能吞了所有理智似得,他的心被牵的太多太多了。
“哥,你眼睛是不是进雨了?都红了。”郁棠撅着嘴巴给他吹吹,吹出来的气都带着红薯味的香,像家。
肖正冕抱紧他,亲昵的用鼻尖贴着他的鼻尖:“哥想你。”
“哥也舍不下你。”
第39章
这雨淅淅沥沥,在异国他乡的秋风中肖正冕抱到了一团温暖。
他接过保镖手上的伞,保镖转身去取行李:“怎么找到这的?”
郁棠得意的挑了挑眉,纯粹的眼中满是笑意,歪头向后看:“喏。”
黑色劳斯莱斯摇下车窗,里面探出熟悉的脸,少年一头长发扎着低马尾,脑袋几乎从车窗中钻出来:“冕哥好!”
“黎默?”
郁棠嗯嗯点头:“茉莉来这边上学啦,下飞机他就来接我啦,怕你担心就没说,我厉害不?”
郁棠可骄傲了,他可是没做计画,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呢。
肖正冕拍了下他的小腿:“长能耐了。”
郁棠平时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去哪都跟着人,自己坐飞机到异国他乡,听着都让人心惊。
“郁叔他们找你都要找疯了。”
郁棠小声嘟囔:“他们都不让我来呀,告诉他们肯定把我锁家里。”
好在黎默在f国上学,上飞机前郁棠就联系了人,黎默直接让管家安排接机,一条龙服务把人完完整整的送到肖正冕面前,在这雨天都没让他鞋沾湿。
“哥你生气啦?”郁棠小心翼翼的问。
“没。”肖正冕把他抱到酒店大厅让他下去,转身到黎默的车前。
黎默比他小一岁,今年是直接读的国际高中先到f国学语言,小时候肖正冕总是到京城比赛,父辈们吃饭总是带着孩子,他见过几次肖正冕,他虽然是alpha,但小时候性子胆小,像个鹌鹑,如今长大好些。
“冕哥,我想联系你来着,郁棠不让…”黎默瞧着他的脸色好像不好,心里就有些发怵。
肖正冕的长相太唬人,剑眉下的双眸不笑总瞧着严肃,他知道肖哥一直不太喜欢自己,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,黎默也识相不往他身边凑:“我之前怕你忙,才没找你来吃饭的,不然也尽尽地主之谊。”
肖正冕轻笑:“这么怕我,我能吃了你?”看黎默眼睛都不敢抬的样觉得逗。
黎默点头:“能,可吓人了。”
“谢谢茉莉。”肖正冕一码事归一码事,把郁棠护的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
黎默被向来冷脸的哥哥一夸,有点高兴了:“客气客气,对了冕哥,我问过我爸了,他说这些小事肖叔能处理好,有什么帮忙的你就说。”
黎默的爸是一手创办的长行集团,是真正的老总。
“肖叔这几天好像不接电话,你要是回去帮忙带个话也行,我爸说他要是不喜欢在国内,也可以转到国外分部,免得他闹心。”
肖正冕点点头:“回吧,有空请你吃饭。”
黎默连忙摆手说不敢,不过车窗摇上后又摇下来:“冕哥,郁棠来是想让你高兴。”
“知道。”
郁棠来了,他当然高兴。
没多留黎默,转身就拎着行李箱和小屁孩上楼了,郁棠蹦跶蹦跶成小蝴蝶,边走边说,好像国外也没什么差别,就是人种不一样,他总是听不懂话。
这边人说话叽里呱啦,郁棠对英文的听力仅限于初高中听力水平,还是小时候肖正冕总在他耳边说才会些,日常交流可以,如果说话语速快些,他也听不明白。
比赛团队明早才正式参赛,酒店一层被包下来给学生们休息。
不少屋都开着,方便和老师来回串屋交流。
郁棠跟着进屋后,肖正冕先和家里报了平安,郁爸爸在电话那边急的都哭了,郑爸对着电话第一次骂他,说他没脑子,开着视频,郁棠认错态度不错,镜头里低着头,好像很委屈。
“爸,我好好的,不会出事的,你放心呀,我可有分寸了怎么会让自己受伤呢?我是你们的宝,我当然爱惜我自己啦,你别哭,我心可难受了。”
郁棠知道自己闯祸,脑袋低低的认真认错。
看到爸爸哭了,他心疼让爸爸担心。
他脑袋时不时从镜头里消失,肖正冕给他喂口水喂口饭,然后他嚼嚼嚼又回到显示屏里低着头,其实心里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。
这叫勇敢者的冒险,这叫热心肠,他觉得爸爸们什么都不懂。
这可是他和哥哥之间的羁绊啊!
“郁棠,你等着回家,有本事你这辈子不回来,不然我打断你的腿。”
郁棠低头摆弄奶片,把皮撕开,脑袋也没想:“哎呀不要呀,我已经知道错啦,好凶啊。”
郑爸也气的够呛,懒得和他废话,准备订机票过来抓人。
肖正冕保证肯定能照顾好郁棠,正好这几天给郁棠补补课,让他们别折腾了。
他拿着手机到阳台打了一会,爸爸们才决定不来了,不过还是要打断他的腿,让他长长记性。
肖正冕把他的行李摊开,一点点整理:“再有下次,我也打。”
郁棠说:“你才舍不得打我呢。”
行李箱里很乱,衣服是卷一卷随便扔进来的,他带了两个人的衣服,还带了半箱子玩偶,平时在他睡觉时放在床头前的守护者们,都带来了。
一个个小玩具摆在床头,这些本不应该在酒店里出现的东西忽然降临,真像回家了似得。
郁棠还自觉不错,满意的看着床头,裹着被子说:“要不是家里的被拿着不方便,我应该把被拿来,咱们盖着比这个好,这个被子好大哦。”
肖正冕给他收拾完行李,让他不要闹,认真坐好。
“哦。”郁棠云里雾里的坐好。
刘海上的呆呆毛在空中乱飘,肖正冕又在箱子里拿个白色的发夹给别上,他坐在郁棠对面,表情变得严肃。
在爸爸们面前维护小孩是应该的,小不点为了他自己坐飞机飞过来,一片赤诚真心,他不能不要。
但真挂了电话也不能不教育。
这很危险,他才十几岁,本就没有自己生活的能力,如果黎默不在f国,如果他傻乎乎的坐机场大巴到处走,丢了怎么办?
不对自己人身安全负责的离家出走都是对生命的亵渎。
“知道错了吗?”肖正冕让他把手伸出来。
郁棠一怔,不知道哥怎么了,还是伸手:“你要打我,我就不和你好了。”
肖正冕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,疼的郁棠哎呦一声往后倒下,他觉得脑浆好像都要被打散了。
“怎么想的?回去老老实实认错,以后不许了,听见了没有?”
“你敢打我!你真的敢打我!”郁棠抬手就要揍回去,两个手腕被肖正冕一只手握住,力量悬殊根本动弹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