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能考上长京大学的神仙需要睡觉吗?】
【盘一盘我校上长京大学的学神!以此激励我向上!】
翻来覆去这样的组合。显然“长京大学”是这几个关键词中最敏感的词汇,表达了江陵一中的学子们追求最高学府的豪情壮志。
没有沈砚舟,没有车祸,没有他疯子一样的母亲。
苏念柠连翻好几页,昏昏欲睡之际,忽然灵光一闪,指尖拨回盘点学神的帖子上。
沈砚舟考上了长京大学,若真有其事,他会在这个名单上。
主贴发布于三年前,一楼是贴主自己数了几个人名,欢迎楼下补充。楼下开始查漏补缺,陆陆续续重复提了一些名字。
盖了几百楼的帖子,没有一个提到沈砚舟。
直到一个评论来自半年前,然后围绕着这一楼又跟了一连串回复。
【卧槽,看了一圈,怎么没有提当年的沈大神?常年位居年级第一宝座,简直就是神话一样的存在】
【这个年经贴怎么又被顶上来了?】
【怎么可能没人提,只是提了会被删而已】
【看到萌新在打大神的全名了,友情提示千万别打,会被删,还会被关小黑屋】
【哎?为什么】
【发生了什么?来自高一萌新的疑问】
【是不是跟那件事有关?】
期间又断了好多楼,不断有在读的学生追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【啊啊啊啊啊别再屏蔽了我要疯了!我再换个说法,沈大神他的妈妈,当年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,被大car砰砰,当时好多贴都在讨论,还上了新闻,大家知道有这个事就行了,别追问别追问,我感觉我号要没了】
【层主大义,层主走好】
【原来是这样!!为什么要屏蔽这个啊?】
【当年就不准讨论,可能也怕讨论太多影响school吧】
被大car砰砰。
苏念柠满脸无语。
怪不得她什么都没搜到,这种关键词她怎么会想得到?
学校为了不跟负面新闻沾边,选择掩盖,贴吧采取一刀切,只要提到“沈砚舟”三个字就直接屏蔽、删帖,当时可能也买通了媒体,导致网络上搜不到半点消息。
这个沈大神,应该就是砚舟,除非砚舟不是沈砚舟,是有人蓄意将沈某人的故事嫁接到了砚舟身上。
谁能把证据埋在这么深的地方?一个没有准确关键词就搜不到的中学官网论坛,一件发生在距今至少四年前的事,一个三年多前的帖子,在半年前意外被顶帖。
而苏念柠初遇砚舟是在一个多月前。
需要如此九转十八弯才能摸到边缘的东西,一般称之为真相。
不对。
苏念柠警觉地眯了眯眼睛。
她能找到一中的官网,完全是因为李信在说话中提到了“一中”。在悬疑电视剧中,高端的骗局会根据目标对象的性格特性实施方案,设局者如果抓住她多疑的特性,在棋子中埋下暗笔等她提取,自己搜寻。
“你只是对未知感兴趣,你不是对我感兴趣。”
这是砚舟对她的评价,一针见血,如此准确。
相
处的时间很短,但他了解她。
所以,没有比自己努力找到的“真相”更像真相。
第19章 晋江独发,请支持正版19只想占有他……
手机app显示,车辆此时进入墓地。
苏念柠看着车载定位的位置,霍然从床上站起来。
砚舟首次隐瞒了他的行踪,出现在了计划外的地方。
苏念柠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,就是跟过去看看。
墓园与出城方向在差不多的位置,砚舟在回鸣海之前想要去母亲的墓碑前看一看,情有可原。
砚舟知道车上有定位系统,但他不能确定她是否会看,所以这一行踪,他到底是不在意她知不知道,还是期盼她知道,借以佐证事实?
相信和怀疑两股念头打得天昏地暗,苏念柠烦躁地在房间内转圈圈。
最后安全意识压过好奇心,她标记下砚舟在墓地停车的定位,决定明天早上再去看。
早上十点的高铁,她六点就起床,六点半坐上滴滴车。
司机只见过拖着行李箱赶高铁飞机,见过捧着鲜花去墓地,但没见过拖着行李箱去墓地的,在行驶过程中通过后视镜观察她好多次,几次试图询问原因未果。
车载收音机不断传送早间新闻,苏念柠原本恹恹的精神忽而一震,问:“师傅,你们市是不是有个考上长京大学的男生,在拿到录取通知书被母亲追打,最后母亲还被大卡车碾死了的?”
出租车司机有收听新闻的习惯,虽然现在找不到当初的报道,但能让一中很多学生都知道,一定有消息传播的渠道。
“小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司机见终于被搭理,笑得露出牙齿。
“来这旅游听当地人说这件事,觉得新奇,问问。”苏念柠随口编了一个能信的理由。
“我得想想。”司机不断发出思考的声音,断断续续蹦出字,“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?当时我闺女也是那一届的,说是哪个学校一个学习特别好的男孩考上长京,家长不乐意,最后还出车祸了。依我看啊,再穷不能穷教育,也不知道那个家长怎么想的……”
司机打开话匣子,滔滔不绝输出自己的观点,苏念柠连忙打断:“那你还记得那个男生的名字吗?”
“哎哟,这还谁记得,你要不上网搜搜?现在网上什么都有,连几千几百年前的事情都能查到呢,你们年轻人不是玩手机玩得特别溜。”
苏念柠保持礼貌微笑。
要是她能查到,也不会问他了。
车子到达苏念柠标记的墓园地点,她下车,拉着行李箱,抬头看阶梯状上的山上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墓碑,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。
一个工人戴着手套拿着大剪子在修建绿化带栽种的观景树,苏念柠猜她是墓地的工作人员,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问,这附近有没有沈姓女人的墓碑。
砚舟跟母亲,大概率随母姓。
工作人员以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她:“这么多墓主,我可记不住哟,小姑娘你不是来祭拜亲人的吗?连墓碑在哪儿都不记得啦?”
询问无果,苏念柠直接将行李箱放在一棵树下,从停车地挨得最近的一个阶梯为起始点,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排除。
墓园有专门的停车场,但砚舟选停的这块地方不是停车位,只是一条墓地的主道,他选择停在这里,一定是就近原则。
二十分钟后,看墓碑字看得眼睛发胀的她往上眺望,舒缓眼球,目光突然锁定在几个阶梯上一束仍旧鲜艳的白菊花,她快步跑上前,菊花之前正是一个沈氏女性墓碑,左下角立碑人,子沈砚舟,立碑时间五年前。
这种感觉,就像是在玩一个找寻宝藏的几千碎片拼图,熬过数个尝试阶段,终于拼出了关键信息的一角。
真的有沈砚舟这个人。
早晨暖烘烘的阳光落在苏念柠的肩上,她感觉身上没来由沉甸甸的。
她希望砚舟是真的,却不希望他是沈砚舟。
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态,苏念柠在坐高铁的一路上都在想,窗外一路上的风景从模糊到清晰,她猛然想通,她竟从这探秘游戏中剥离出来,不希望砚舟身上背负那么沉重的苦难。
*
回到鸣海的公寓,苏念柠补了个觉,洗完澡,晚上接到赵宛的电话,约她出来,她应下。
砚舟在客厅研究围棋,闻言搁下手间的白色棋子,起身,苏念柠见状,一边换鞋边说:“你不用来,有人来接我。”
砚舟一声不吭坐下,修长的指尖不急不慢又捻起一颗棋子,一种漫不经心的认真,连她具体去哪里都不问。
苏念柠走到玄关处,抽空转头看他。
这围棋是苏念柠前一年收到的生日礼物,上好和田玉做成的棋子,价格不菲,来自学校的围棋社社长,送礼的同时托她办件小事,她见不麻烦就应下了。事情办成之后,这围棋一直放在客厅某个角落吃灰,无意间被砚舟找出来,便借他消磨时间。
他不会下。此时他的手机里还在播放教授围棋的网课,他一边听一边摆弄,如果忽略手机还在教什么叫“打劫”的基础知识,单看他雅正的坐姿,倒像个不出世的高手。
苏念柠经常看不懂他。他的行为只在她命令的时候才会产生交集,其余时间他都只在他的方寸之地。他母亲的墓地,是苏念柠第一次窥见他的游移,但她回到鸣海再见他,他又跟往常没有不同。
如果苏念柠当晚就出现在墓地,现场直面他的异常,能不能戳破淡漠的面具?
许是感知到被注视过久,砚舟抬头直视苏念柠的目光:“需要我做什么吗?”
“没有。”苏念柠移开目光,换好高跟鞋,开门出去。
酒吧的气氛嘈杂且热烈,绕过长廊来到空中天台,视野豁然开朗,夜风将苏念柠的裙摆吹得摇曳。
天台的人不算多,都是有些面熟的朋友,赵宛包了场,她在人堆中朝苏念柠招手,径直走过来,特意探身往苏念柠身后瞧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带人来呢。”赵宛说。
这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,苏念柠将lv手袋随意搁在一边,挽了挽耳边的发丝:“又不是挂件,走哪儿都带着。”
“他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投资、入股、做项目之类的事情?”赵宛凑近一些,压低声音问。
苏念柠知道她还在琢磨砚舟意图的事,她托着腮抿了一口鸡尾酒:“没有。”
“那有没有说他家里的谁遇到困难,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?”
苏念柠刚想说没有,突然想到他母亲,噤了声。
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,苏念柠打岔:“今天有什么节目?”
“最大的节目,就是聊聊八卦咯。”赵宛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,整个人兴奋起来,把最新听到的八卦消息抖豆子一样说给她听,期间有朋友过来拉着一起玩桌游,苏念柠参与其中,一时间忘了时间在流转。
不记得第多少杯酒下肚,赵宛突然阻住了苏念柠抬起酒杯的手:“你今晚怎么喝这么多?”
“开心。”苏念柠偏头笑,笑意发醉。
“我看你有事。”赵宛一猜就中。
苏念柠挺想分享一下她的感受,张了张口发现她自己也没理清。
她想说,她忽然希望一个人曾经不要过得太惨,赵宛肯定要问她为什么。
是啊,为什么。
她不过临时兴起,想解砚舟身上的谜,明明去江陵市之前,她都能玩得很投入,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回避心理?